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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区域经济分化又到临界点 诺奖得主:贫富差距积重难返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9-10-17 21:57

  谁该为近些年美国的政治两极化埋单?经济学家的答案直指不断加剧的区域经济差距。

  当地时间9月22日,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克鲁格曼(Paul Krugman)发表了一篇长达十二页的名为《区域经济学:理解第三次大转型》的报告。他认为,长期以来美国区域间经济发展差距存在趋同和分离的临界点,而当前美国经济正处于第三次转折中。

  克鲁格曼称:“这种经济和社会上的差异很明显地导致了政治两极化。尽管美国已经向落后地区投入大量补贴,但分歧仍在加剧,这表明其中起作用的经济力量十分强大。”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国际政治经济研究中心主任王勇教授在接受第一财经采访时分析道:“美国最近几年在社会和政治上的变化,主要是经济全球化的自然结果、地区和阶层之间财富差异的扩大,以及一些地方经济转型遭受失败几方面因素共同造就的。这种社会进一步分裂的冲突,不仅表现在发达沿海地区和中西部地区之间,也表现在各阶层之间。”

  美国区域间经济差距加大

  上述报告显示,美国区域间经济发展水平差距加大并非短暂或轻微的现象。事实上,第一次区域间贫富差距加大发生在大规模工业化到1900年间,从20世纪20年代到80年代美国区域间经济差距开启了漫长的缩小进程,随后在1980年左右又一次出现转折点。

  克鲁格曼指出,19世纪和20世纪初两次临界点的出现可以用技术变革来解释,比如铁路和公路运输的先后兴起。那么,最近一次区域差异开始加大的临界点又因何而起?

  克鲁格曼认为,最显著的理由是知识经济的兴起,需要高教育水平劳动力的行业往往在这些人群密集聚居的地理区域发展。报告显示,拥有大学学历的工作人群高度集中的地区相较密度较低的地区更有优势,1990年美国人口受教育程度越高的州越容易巩固其经济领先地位。

  根据美国智库经济创新集团(EIG)报告,美国富裕社区集中度最高的地区位于北部和东部,尤其是在东西两岸纽约或洛杉矶这样的超级城市附近。而南部则是贫困社区最密集的地区。西部富裕州的代表为犹他州和加利福尼亚州,前者中有近一半的人口都居住在经济水平繁荣的社区中。而与此同时,贫困社区更密集地坐落在亚拉巴马州、阿肯色州、密西西比州、路易斯安那州、新墨西哥州和西维吉尼亚州等中西部州内。

  王勇对第一财经分析称,这是一种经济全球化下自然的经济结果。他表示:“美国东西两岸受教育程度更高、更接近国际市场、基础设施更发达、思想更开放,这既是全球化发展的原因,也是全球化发展的结果。东西两岸成了美国在全球化浪潮当中受益最大的地区。”

  美国国内公共政策的失败

  王勇告诉第一财经,经济全球化这种潮流是自然的过程,实际上问题更多出在美国国内公共政策的失败上。一方面,美国去工业化的经济转型过程,将某些地区陷入了衰落。

  “中西部地区,特别是美国东北部的五大湖地区,过去作为重工业中心是美国的经济重镇。”王勇回顾历史称,“但是在经济全球化几十年的发展之后,这些地区成为了所谓的铁锈地带,它们往往表现为失业率高、犯罪水平高、工资水平低。”

  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顾问、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卡纳(Parag Khanna)在接受第一财经专访时指出:“如果美国不再生产汽车,那么底特律、密歇根、宾夕法尼亚这些地方的人就会失业,就无法购买商品,所以美国需要保留一部分工业基础,使工人们有能力消费。美国内部正在忧虑的问题和其他无关,美国忧虑的其实是其国内不平等程度。”

  另一方面,王勇对第一财经指出,当前美国分配政策效果不佳,不仅无法弥补地区间差异,反而加重了阶层间的差距。他称:“美国在和世界经济融合的过程中获得巨大利益,甚至可以说美国是经济全球化中最大的受益者。有数据表明,全球化每年可以给美国带来一万亿美元以上的收益。但是,美国政府没能通过足够有效的政府手段,比如财富再分配或地区扶持,来弥补美国地区的差异,特别是中西部与美国两个沿岸地区之间的差距。”

  美国西北大学教授普拉萨德(Monica Prasad)曾分析称,美国对消费导向型经济的关注瓦解了福利国家的基础,并将那些无法通过体面工作或信贷参与消费的人边缘化。

  “美国的分配政策更倾向于资本者,譬如以美国华尔街为代表的资本集团。相反,美国的中下工薪阶层的收入增长却比较缓慢,很多区域和人群从70年代末以来几乎没有增长,这是很可怕的。”王勇直言道,“即使是在以更深的程度融入全球化的东西两岸发达地区来说,也存在阶层的差异。也就是说,美国的问题混杂了地区差异和阶层差异。”

  克鲁格曼在报告中则更为悲观地指出,实际上美国联邦政府正在实行着支付转移,这些援助也大都投入在医疗保健领域用于支持就业,但真实效果却已经积重难返。他称:“我很遗憾地说,用政策扭转这种差距的能力并不乐观……很难找到任何方法来叫停这种趋势。”

  2016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特朗普正是因为赢下俄亥俄以及密歇根等曾是汽车生产重镇的“摇摆州”,获得了蓝领工人阶层的选票,才在选举人团制度下走上了总统之位。

  “特朗普上台既有偶然因素又有必然因素。”王勇对第一财经表示,“应该说,无论总统是不是特朗普,美国这一波政治上的变化迟早会到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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